(文:秀娟) 昨天搬離住了50幾年的永興街老家,這篇就以最後兩隻和我們有關係的貓咪作為紀念。
2015年底我離開職場時,我們家是屬於一隻腦滿腸肥黑色虎斑貓的地盤,那隻虎斑貓一副流氓相,把我們院子當作牠的專屬廁所,弄得骯髒不堪,還不時闖進我們屋內,有次還在崇明房間牆上留下攀爬的黑腳印。母親對牠恨之入骨,但又治不了牠,唯一能做的是準備一隻長竿,當牠在曬衣場的採光罩上做日光浴時,母親便用長竿捅採光罩以洩恨。
剛離開職場時,我還是充滿幹勁,想說區區一隻野貓怎麼可能難倒我,於是先從大創的防貓刺墊開始,結果牠根本不當一回事,我陸續加了一些障礙物,還是被牠一一破解,這下真的激怒我了,三不五時跑到特力屋,木條、紗網樣樣來,賠上養老老本也在所不惜,有些做法甚至激烈到我都不敢在網路公布,以免被人控告。母親看到我的防禦工事,問道:「這裡是越戰戰場嗎?」耗盡心思的結果,我自己在院子寸步難行,流氓貓則是屢屢在我的精心傑作上留下排泄物羞辱我。
記得那天是2018年我50歲生日當天,我告訴母親我宣告投降,以後要改買貓罐頭孝敬流氓貓。結果那天深夜發生怪事,我聽到不尋常的吵雜聲,從2樓窗外觀看,只見到兩隻從沒看過的狗出現在我們巷子,使用侏儸紀公園的協同攻擊戰術,目標就是那隻流氓貓,我以為憑流氓貓的狡猾一定可以逃過一劫,沒想到牠大概是過重跑不快,只差一步就可以鑽到路旁車子底下,卻被兩隻狗拖出來,橫死我家門前。兩隻狗揚長而去,從此再也沒有出現。流氓貓死在我家門前,雖然討厭牠也不得不處理。先生問婆婆處理這種慘死動物的屍體,需要做甚麼去霉氣的動作嗎,婆婆說不需要,因為我們這樣是在做善事。
過沒多久,有一天在院子看見一隻年輕英俊的黑色虎斑貓坐得端端正正看著我,前面擺著一隻死老鼠,我看了一肚子火,馬上喊:「怎麼又是黑色虎斑貓!」,不由分說便往牠衝過去,牠大概被我嚇到,從此對我保持高度警覺。
日子一天一天過去,我發現到院子非常乾淨,很顯然牠只把我家當作休閒場所,並非廁所,於是我對牠產生好感。本來母親看到這隻新來的貓咪在曬衣場採光罩上曬太陽,很自然地又拿起長竿要捅,我告訴母親這隻貓比前一隻流氓貓教養好太多,母親就放過牠。我三不五時會遇到牠,但是從沒想到要給牠取名,只是會對牠吹兩聲口哨打招呼,牠也不太理我。
原本我家附近任意餵食野貓的情況很嚴重,後來應該是被TNR相關組織給接管,因為那隻貓咪的耳朵有一個平切缺角的絕育標記。牠每天傍晚固定在某個公寓前面等晚餐,我經過時一定會對牠吹兩聲口哨,詢問牠「你的晚餐還沒來嗎?」牠有時不理我,甚至逃跑,但是後來牠偶而也會回喵我一聲,讓我感到很有成就感。
2025年1月9日,那陣子天氣很冷,貓咪晚上都縮在我們客廳門外的厚紙板上禦寒,我就用不要的椅子和機車罩給牠做一個禦寒場所。牠大概太高興了,隔天上午一直待在客廳門外看著我們,直到我們開門牠才跑掉。
2025年9月母親住院1個半月,所以我也很久沒見到貓咪。11月母親過世後我回到老家,有一天下午和鄰居太太在門口聊天,好久沒見的貓咪剛好路過,牠看到我便停下來,坐在路邊似乎有話要對我說,可是看到我們的對話一直沒有結束,就放棄繼續趕路。12月20日我在院子曬衣服,那時還在為母親的離開悲傷不已,突然看見那隻貓咪走到曬衣場的水桶旁,把頭伸向水桶。我問牠是不是想喝水,便急急忙忙找個水杓裝水,準備時眼角餘光看見牠躲在瓦斯桶後面觀察我的行動。我離開後牠果然回來喝水,在喝水的過程中不時坐下望著天邊,似乎在想甚麼事情,我把這件事告訴兄弟們,崇明笑著說牠是沉思貓,這時牠才有了名字。
2026年2月初我去日本旅遊,還有交代崇明要給沉思貓換水。回家後卻發現院子變得一團亂,又變成野貓的公廁。我對沉思貓沒有好好顧院子感到很不諒解,可是牠一直沒再出現,TNR的餵食活動也停止了,不知道那一週到底發生甚麼事?AI告訴我沉思貓向我討水喝,代表牠的身體狀況已經不是很好了。或許牠已經和母親作伴,雖然母親曾想拿長竿捅牠。
(沉思貓,2021年6月15日)
(沉思貓,2021年12月5日)
(沉思貓,2024年5月14日)
(沉思貓,2025年12月29日。這天姪子晉華回老家慶祝即將出國受訓,沉思貓乖乖坐在院子讓他拍照。)